过去一年,主动或被动离开互联网大厂的人,已不仅仅是基层员工。越来越多的大厂中层悄然涌入招聘市场,在行业更冷的时节,从已经急剧缩减的剩余机会中寻找未来。
夹在中层的他们,比两头的人都更难。
向上比,他们不如高层在公司更稳(尽管曾经,他们大多认为自己是稳的),离所谓财务自由还有点距离;向下跟基层比,他们寻求下一份工作的机会更少,还要被更综合地考核管理能力、业务和团队融合度。
尽管关于互联网行业前景的讨论越来越多,对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,互联网行业往往依然是想赚钱、产生最大影响力最好的选择之一,少有行业能与之相比。
过去两个月,《晚点 LatePost》采访了 8 位互联网大公司中层和多位行业高级猎头,他们经历或看到的中层职业新选择,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反映行业变动的风向标。
一位在线教育公司的前任中层身价一度超过 2000 万,财富数字量级加深了他的身份自信,虽然 “钱没在兜里,但感觉自己特别有钱”。他有能力全款买房,但还是贷了款,他在赌手上的股票变得更高的时刻,“肯定想要个更好的房子”。原本他计划在公司再干个四五年,自己出来创业,没想到赶上 “双减”,身价没了。
一位受访者觉得,大厂中层就像大城市的中产:环境好的时候幸福感最高,但在环境下行时也是最先感到压力的一批人。他们的财富积累没有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安全感,其公司地位上升或下降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行业和公司的大环境,而不再是个人努力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,会羡慕比自己早生那么两三年的前辈,时间点踩得更好,回报也更好。但,事实是,不是他们不走运,只是他们触目可及的另一群人实在太走运。
过去很多行业的中层曾经抱怨自己处境艰难,但这个现象之前很少发生在中国的互联网行业。它发展太快了。2014 年年中,字节跳动仅有 200 多位员工,到今天,这个数字变成了 16 万。意味着仅仅是以字面数字统计,员工数增加了 800 倍左右。这当中有大量的岗位需要中层来填。
而现如今,互联网已不再是特例。





